寂寞男人

那個職員早就走掉了 。這人寫了 一些東西交給黎娜說: 「我最多就只能做到這樣,為了紀念阿信,我只能給你這個,這上面寫著要職員協助 你。請轉告阿信嫂,我提供過這個網路行銷協助,也代我問候她。」 於是黎娜又回到走廊上,經人指點,來到了 一間龐大的閱讀室裡。這個閲讀室昏暗骯 髒、非常擁擠,但是有很多書。黎娜抬頭看著堆積如山的書籍,卻沒有留意到管理員正很 粗魯地對她發問。等到她終於想起那位貴人時,索性就把主任的信朝管理員扔過去,然後 等著。對方一看信,臉色馬上就轉變了 ,先從輕蔑轉為驚訝,然後又一臉不以為然的表 情。他把信還給黎娜,然後帶她走到一張大書桌前。這封信又再度發揮神效,但是這回書 桌後面的男人卻問她想要看哪些書。黎娜從隨身攜帶的小袋中,摸出一本紙面裝訂的本 子,很快翻到封底,唸出了幾個書名。管理員記下書名,然後交給一個跑腿的。誰要是想 偷窺黎娜的筆記本,必然大失所望,因為上面寫了 一堆亂七八糟的符號。其中一句可能是 用孟加拉文寫成,另一句則可能是用孟加拉字母拼出來的英文,此外還有很多隱意圖形, 一 口井、一棵樹、一個王冠等等,但是對於黎娜來說,這些已經夠清楚了 。 這一天她很忙,但也很失望,因為常常看不懂那些書,而且很多書也往往面為年代久 遠而墨跡消褪。傍晚她走出圖書館時,感到很疲倦。她取回自己的行李,走下台階,來到 最下層時,有個看守人正在等著她。 「大娘,你一直在看書嗎?」 「是的。」 「我們聽說你講的貿協故事讓主任掉下眼淚。」 「我沒見到眼淚。」 「他秘書講的。你一定是個很會講故事的人,才有辦法做到,而且還是在他辦公時 間。」 「有個本來跟我們一起旅行的人,原來是他的朋友。」 「這不關緊要。我來是要問你,願不願意跟我們一起吃飯,然後講個故事給我們聽。」 「好,我願意去,儘管這些寂寞男人做的飯,不大像請客的好菜。」 「我們之中有個奧利薩邦人,他做菜比我媽強多了 ,老天保佑我媽的記性。包你吃了 不會失望的。」

故事結尾

黎娜果真沒有失望,因為這些燉蔬菜、米飯和豆子,都比她連日來所吃的要好多了 , 而且份量很多。那個下廚的年輕人聽了她的稱讚,非常開心。他們談著飲食以及享受之 方,夜色漸深,逐漸轉涼,後來在寒冷之中,有個人提醒她答應過要講故事的。於是黎娜 為他們講了 一個浪子的翻譯公司故事,浪子歷經重重困境之後,終於揚眉吐氣回鄉,並且挽救了他 的兄弟,使他們免於遭狭。黎娜這個隱含恭維的故事讓他們大家都很受用,不過沒等到他 們急於要求再講一個故事之前,黎娜已經主動講起另一個關於蛇,以及這些蛇對人施魔法 的故事。這些看守人全都像小孩一樣入迷,黎娜講得精采生動,他們則隨著她的聲音聽得 渾然忘我。最後她加上了自己的故事做結尾,等她站起身來要離去時,還請他們大家讚美 烏瑪沈。 「你不能在晚上出去,外面有很多小偷的。」 「我有什麼東西好讓人偷的?」 「他們會先打你的頭,然後再搜你的東西。」 「我想要看看這個城市在晚上入睡時的情景。」 「為什麼?沒什麼好看的。」 「你累了 ,你就在我們這裡休息過夜,天亮再走。」 「天亮前我就得去找我那些同伴,趁他們還沒有去時母河階謝神之前,跟他們會合。 像我這麼個老太婆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整個晚上黎娜都在走路,一面到處看:這裡有人睡在人家門口 ,那裡的妓院一帶都是 尋歡作樂的情景,之後又見到市場附近奔竄的人影。天亮時,只見黎娜已經靠在自己的行 李捆上,睡在佈道團的中庭裡。老戴見到她,終於放下心來,然後他們一起計畫最後一天 的行程。後來只有哈里斯昌德拉在臨終前的病中,才問起黎娜在這幾天裡做了些什麼,其 他人始終都沒有問過。 兩個兒子 杰德夫和烏瑪的第一天,幾乎都在加爾各答大學裡到處轉,從這座建築走到那座建 築,見到每座都因為鬧暴動的緣故而關閉,禁止出入。他們找到的第一處宿舍也是人去樓 空,不過走廊上那些打開的儲物櫃、散置的涼鞋、凌亂的翻譯公證書籍,乍看之下,並未讓人想到 住在裡面的人已經棄之而去。牆壁上塗滿了亂七八糟的油漆口號,到處是一片倉皇和不顧 後果的氣氛。他們彼此靠著一起走,默默不語地往旁邊的建築走去。

周遊印度

此地的學生們正埋首 收拾行李,因此杰德夫很難引起他們的注意。沒有,他們誰都沒有聽過這個學生的名字, 大多數文學院的學生都住在校園的另一邊。這裡鬧亂事有多久了?哦,到現在已經有很多 年了 ,鬧暴動的時候比上課的時候還多。那考試和學位怎麼辦?還有畢業後找工作?誰知 道?有辦法的人就花錢從某人那裡買張文憑,沒辦法的人就只好等下去。 這對夫妻此時真的非常擔心,於是加快腳歩,往校園另一方向走去。起初很是費了 一 番工夫,因為那些留下來的學生都否認知道他們兩個兒子的事,後來還是有個頭上綁了繃 帶的男孩,走過來跟他們說: 「你們是誰?要找周悌?」聽到小兒子的名字從一個陌生人的口中冒出來,烏瑪嚇了 「我們是他的爸爸媽媽,剛剛周遊印度回來。」 「你們真的是坐火車到處去嗎?」 「是的,今天早上才又回到豪拉。我們來找兒子。大兒子這個月底之前就要結婚了 。」 「沒錯,亂事剛開始的時候,周悌講過他大哥要去女方家裡。」 「那是在哪裡?」 「我不知道。他念的是比我們高的班級。」 「你跟周悌同班?」 「對。」 「周悌人在哪裡?」 「你是不是會揍兒子的爸爸?」 「這是什麼話?」 「因為周悌躲起來了 。」 「為什麼?」 「躲在哪裡?」 「你們見到我頭上的繃帶了 。你們想我是怎麼搞到這地步的?」 「被其他學生害的。」 「不是,是警察。」 「警察?」 「他們來鎮暴,所有看熱鬧的die casting學生要是跑得不夠快,就統統會挨揍,還有很多被抓到 牢裡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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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靈藥

「我在這裡已經三年了 ,但是上過的課卻剛好只夠我應付學習一年的考試。錢,11-1^& 了 ,我也不會有學位、也找不到aluminum casting工作。是的,我當時是在跟警察衝突,因為沒有別的事可 「周悌呢?」 「他是個聰明人,可惜跑得不夠快。」 「喔,老天,他受傷了嗎?」 「輕傷。」 「我兒子在哪裡?」 「你們會帶警察去嗎?」 「去跟我兒子作對?」 「走吧,不過要小心。」 杰德夫跟著那個年輕人上到這棟建築的閣樓去,烏瑪不斷推著他。在堆積的舊床和發 霉床褥後面,他們見到了藏得很隱密的兒子。他先是因為見到同學,高興得跳起來,接著 見到跟在後面出現的父母滿臉憂慮,不覺大吃一驚,又感到慚愧,於是往後一返。然後他 又伸出雙手去摸父母的腳,淚盈於眶,之後就像幼時一樣被擁在父母懷裡。他們低聲談了 許久之後,杰德夫和烏瑪便攤開鋪蓋,烏瑪則是去找吃的東西。父親責怪兒子惹上麻煩, 兒子怪父親不諒解,可是烏瑪見到兒子的喜悅彷彿靈藥,安撫了大家。小兒子告訴父母關 於哥哥和新娘的事,提到未來嫂嫂也要當magnesium die casting老師: 「哥哥已經在那個大鎮上的新學校找到空缺了 。他們完婚之後,就會去那裡教書。」 「我希望知道什麼時候會舉行婚禮?」 「媽,大概十天之後。你們沒有收到我寄去馬德拉斯的信嗎?」 「沒有收到那封提結婚日期的信。」 「是星象家挑的時辰。婚禮會在加爾各答這裡的一個姑姑家裡舉行,因為穆席達巴德 那邊有喪事,所以去那裡結婚不吉利。女方家長現在已經來這裡了 。」 「那小姐漂亮嗎?長得好看嗎?」 「沒有我所想的好看。她戴眼鏡,不過哥哥不介意。她個子很高,人很文靜,是個好 學生,也會是個好老師,不過對你來說,媽,恐怕是個很差勁的媳婦。」 「你在取笑我。」 「對,因為我認為全孟加拉沒有一個婆婆像你,你會寵壞媳婦們,就像你寵壞兒子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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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女的計畫

「好哇,他居然說媳婦們!難道你也要結婚了?」 「不,我太年輕了 。不過你們聽我說,我只不過有點瘀傷,倒是背上挨了揍,所以很 痛。我可不可以跟你們一起回家?你們什麼時候走?」 「後天,我們會在席達跟其他人會合。可是你的臭氧殺菌學業怎麼辦?」 「爸,要拿學位一點希望都沒有,我已經讓你失望了 。這地方對別人有好處,對我沒 好處。我沒辦法再回學校去,再說學校從現在開始也會關閉很久。我能不能回老家去,跟 你一起幹活,等到我傷勢好了再說?」 「這可是第一個願意跟我下田幹活的兒子!」 「我可以學。」 「真的,回家讓你媽好好照顧你,直到身體復原。我本來應該為你浪費這麼多年而生 氣的,可是我卻沒有。村裡有很多事等著要做,一個懂得寫字的人會派上很大用場的。我 實在滿心歡喜,咱們睡吧!」 母子兩人又低聲細語了很久。到了早晨,杰德夫見到建築附近有一輛棄置的破舊手推 車,三人也出發前往女方家裡。烏瑪跟對方家裡的女眷坐著聊了很久,最後得出的結論 是:再也不可能找到比她兒子自己挑選的對象更好的媳婦了 。她從女孩那裡獲悉她想跟丈 夫一起教書的心願,而且希望將來有一天,他們能辦一所學校,讓所有來上學的孩子都是 出於愛念書,而不是出於應付上學。烏瑪從三個不同的人口中,至少聽到了五次關於這兩 人認識、一起念書的經過。她也看到了新娘結婚時要穿的紗麗裝,還有新郎的腰布,以及 其他結婚要派上用場的東西,而她到時只要獨坐村中,等候他們完婚就行了 。等到烏瑪去 睡覺時,幾乎已經不記得火車,以及她過去那些日子的旅行了 。 作品賣給博物館 哈里斯昌德拉頗害羞地跟在其他三個人後面走著,他們已經決定一起去參觀博物館, 但說不定因為他是個外人,從前的難為情感覺又悄悄襲上心頭,以致他開始刻意落後。納 倫回過頭來找他,問他應該走哪條路。突然間,哈里斯昌德拉又成了朋友和旅人,不再是 村中一事無成的人。於是他往前走去,邁開大步,配合著長腿納倫的步伐。盧努和米圖則 走在後面,盧努告訴米圖有關協助阿米雅孫女的天然酵素計畫,以及納倫也要求她去進修藝術的 萼。

繪畫方式

「喔,老天。你向來什麼事情都不跟人講的,現在卻告訴我這些事。自從我第一次參 觀了博物館之後,就一直夢想有機會這樣做。可是我只是鄉村裡的陶匠,甚至想抽出一個 季節像你一樣去學習,都做不到。大姊,偶爾也把你學的教點給我,好嗎?」 「米圖,不要講這種話,你是個真正的關鍵字行銷藝術家,要是你想去學,總會有門路的,連南 部那個外國神父也希望你將來塑像給所有的人欣賞,不是只給村裡的人看。不要認為只有 我去得成,你卻去不成。」 「你是因為好心,所以講話哄我開心。陶匠就是陶匠,沒有其他出路的。」 「別說了 。我跟納倫說過,不要讓人家知道他的計畫,要不然會招來閒言閒語的。」 「空談夢想有什麼用呢?」 「把夢想畫出來會不會好一點?」 「誰都沒法分清楚畫出來的究竟是夢想,還是眼睛真的看到過的。」 「說不定這樣比較好。」 「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些畫本呢?我又該怎麼處理我的呢?」 「我想過把它們放在村廟裡,好讓大家都可以來看,知道我們看過些什麼。」 「這很好。」 「我們可以把畫冊放在女神面前。」 「走吧,老婆、米圖,我們快到博物館前面了 ,哈里斯昌德拉很會帶路。」 整個下午,他們連續多個小時在博物館裡面到處逛,納倫則說他要出去外面看看。哈 里斯昌德拉唸出解說內容給其他兩個欣賞該項展品的人聽。在米圖眼中看來,那些展品一 件比另一件更出色,他充滿敬畏地站在這些頭像之前,欣賞著早期藝術家的作品。盧努首 次見到油畫作品,因而情有獨鍾地專挑油畫來看,並研究它們的繪畫方式,因為跟她的粉 彩實在太不同了 。傍晚時,有個seo職員來找他們,說辦公室有人要見他們。於是他們來到辦 公室裡,見到納倫帶著他們的行李,辦公桌後面則坐著一位主管男士 ,桌上擺了米圖那兩 尊塑像,一尊塑的是娣帕卡和阿信,另一尊是納倫和盧努。塑像旁邊攤著素描簿,可以看 到所畫內容。盧努臉紅了 ,靠著牆蹲在納倫後面,納倫則把她拉上前去,讓她坐在自己旁 邊的椅子上,米圖幾乎是被人推到第三張椅子上坐下的。這位主管面帶微笑看著這一幕。 哈里斯昌德拉蹲下來,取出了筆記本。 「太太,你先生告訴我說,這些是你畫的?」 「是的,大人。」盧努低聲說道。

最佳作品

「還有你,先生,你是塑這兩尊像的藝術家嗎?」 「是的,大人。」米圖應聲說。 「我想要代表博物館買下這些辦公家具作品,因為這是我見過鄉村雕塑家所做的最佳作品。你 們肯不肯賣?」 米圖瞠目結舌,沒有回答。對方又重複了 一次問題。納倫插嘴說: 「沒關係的,米圖,不用害怕,我已經把我們的故事跟他說了 。」 「請問,你願意賣這些塑像嗎?」 「我本來以為這尊塑像是要放到村廟裡的,另外一尊納倫說他想買。」米圖講話時, 並沒有抬起頭來。 「這些是用耐火黏土塑成的。你能不能有空的時候再塑別的像?」 「我不像那個神父有耐火黏土 。」 「我聽說過這位神父,」這位男士目光在納倫和米圖之間穿梭,「這位神父家裡是不 是有很多神像?」 於是米圖花了很長時間,描述他在神父那裡見到的精采收藏,沒有人意圖制止他講 話,只聽見哈里斯昌德拉的筆尖在紙上的刮擦聲。 「我聽說過這人,他是個大收藏家。他有要你去幫他塑神像嗎?」這位主任問米圖 說。 「他說這會讓他很開心。」 「我相信這人的判斷力。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些畫有村中情景和旅行經過的素描簿?」 「我會放到村廟裡,供在女神面前當作感謝。」 「你畫的這些彩色畫也一樣要放到廟裡嗎?」 「是的,大人。」 「那麼那些村中情景的畫簿呢?」 「我想我們會自己留著。」 「放在哪裡?」 「放在家裡。」 「結果就會被螞蟻吃掉、被雨水浸濕,還被小孩拿去當玩具。」 「說不定是這樣的,大人。」 「那麼,我希望跟你們買下這些辦公桌。」 「買這些畫簿?」

情願回鄉

「是的,這幾本畫簿實在太寶貴了 ,不能留在你們村裡,得要找個地方好好保存,而 且我會讓別人有機會看到它們。」 「這些畫不像你博物館裡的辦公椅那麼好。」 「那些東西讓我們見到輝煌和富有的一面,可是沒有幾樣東西能讓我們知道孟加拉村 裡的生活情景。」 「我只是個陶匠,不像從前製作這些陶器的藝術家。」 「誰能夠成為藝術家,這是操在神明的手裡,而不是操在父親的手裡,父親只是教我 們繼承他們的工作而已。你對自己所知道、所熱愛的東西而言,便是個藝術家,這已經是 受到上天眷顧了 。你不要因為謀生糊口 ,而論斷自己不是藝術家。你天生就有一雙巧手 的。」 有個職員進來通知說,博物館就快關門了 。主任把他打發走了 。 「您是這個博物館的主管嗎?」盧努突然問。 「不,不是,只是他的下屬之一,我負責管現代作品的部分。所以你先生想要找願意 看你們塑像的人時,人家就帶他來見我了 。現在我們回頭來談你進修藝術的事情。加爾各 答不像孟買有很好的藝術學院,不過我建議這樣做:你來我這裡,我會安排每星期都讓你 跟其他藝術家見面;時母河階學院有很多藝術家,還有很多擅長油畫的畫家,也有很多印 染功夫很好的工人。除此之外,還有那些稱之為描樣的人,這種技巧也很值得學習。要是 你能接觸到這些,那麼你在一季就可以學到其他很多人要花幾年才學到的東西。」 「可是我們不能要求您做導師的。」 「哎,我也不是做導師的料。別擔心,到時我會要你畫粉彩畫給我,然後我會讓它們 拍成照片。我會要她拚命畫畫,到頭來她會情願回鄉下去樁米了 。」最後這兩句話是對納 倫說的,但納倫聽了 ,卻沒有如預料般地露出笑容來回答。 「可以做到嗎?」 「真的可以做到。還有你,朋友,你想好價錢沒有?我應該要付多少,來買你的畫簿 和這些塑像?」 「我只懂得開陶器的價錢。」 「那就由我來出價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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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本畫簿

我每本付五十盧比,每尊塑像一百盧比。我會安排你在加爾各答有個會議桌可以使用,好讓 你去南部之前能夠再塑出這兩尊像。你肯不肯呢?」 接下來是一片沉默。納倫臉上表情複雜,震驚與自豪彼此交戰。哈里斯昌德拉不自覺 地鬆手掉下了筆記本,盧努哭了起來,米圖則瞠目結舌,最後還是他先開口: 「這錢比應該要的價格多很多。」 「哪裡,這只不過是不太高的價錢,要是拿到西方藝術巿場上去賣,價錢還要高得 多。」 「你願意付這麼多錢?」 「是的,不過不是給現金,免得讓你帶回村裡被人偷掉,而是存在這裡的銀行,等你 回我這裡來才支取,並且用來付你去南部的旅費。」 「我在這城裡要住在哪裡?」 「你會跟盧努還有阿米雅的孫女一起住,負責保護她們,這是再好不過了 。」納倫這 時露出了微笑。 「老公,我但願知道你是怎麼想到這樣做的?」 「啊!老婆,我問過那個外國女孩,要怎麼樣才能保存你和米圖的巧藝,而不至於被 我們的粗心大意給毀了 ,她叫我來這裡。你該求老天保佑她。」 「不,應該保佑的是最關心我們而去打聽方法的人。」 「那個孫女會在哪裡念書?」等到聽到那所大專名稱,這位主任微笑著說:「離我家 不遠。我會叫我太太幫你們在我家附近找房子住。」 「您真的會買我的畫簿?」盧努問。 「對,每本五十盧比。你還有其他畫簿在村裡嗎?」 「沒有了 ,統統被我燒掉了 。」 「以後不要再燒掉任何畫簿了 。你還需不需要更多室內設計粉筆?」 「我現在這些筆還很好。」 「讓我看看。」盧努找到筆盒,並打開它,那些粉彩筆已經斷裂,而且用得差不多 了 。 「你得要有新的粉彩筆才行,明天你們過來,我們會給你一些。」 「我們明天要過來嗎?」

人類學調查

「當然要,我要付錢給你們,還要帶你們去跟那些藝術家和陶匠見見面,以後你們會 在他們那裡學習。這是不是要老公批准?」 「我們明天可以過來,不過後天早上一定要跟其他人一起走。」 「就這麼說定了 。這位,你一直在寫設計東西寫了這麼久,是不是把我們講的都記錄下來 啊?」 「是的,大人。」說著,哈里斯昌德拉便要把筆記本收起來。 「這可以作為我簽約的記錄。不過請等一下,你有沒有記錄這趟旅行的經過情形呢?」 「真的有,他一直黏著我們村裡講故事的人不放,把她講的鄉野傳奇統統記下來。」 「什麼?」 「的確是這樣,大人,我把她記得或者願意講的故事都記下來了 ,而且我還有一份大 家在火車上談天的紀錄。」 「我可不可以看看?」 哈里斯昌德拉解開了行李捆,他的行李是最小件的,然後取出一疊很簡陋的筆記本, 書頁已經開始脫落。每頁紙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細微字跡。這位主管毫無困難地認出,這 是另一項值得珍藏的東西。在他閲讀的時候,其他四個人靜靜坐著。突然他說: 「你願不願把這幾本賣給我?」 「那我……我這趟旅行就沒有其他紀念品了 。」 「你能不能跟我來,還有其他人,讓我把這些影印下來,然後賣給我?」 「這沒問題。」 「從今以後,你可不可以把村中發生的事情也記錄下來,就像你記錄這趟旅行的經過 一樣?」 「記這些做什麼用?」 「明天你跟其他人一起來,我會帶你去見一個專門做印度人類學調查的人,他會告訴 你這些有什麼用,也會告訴我應該要付多少錢給你,但絕不會少於我付其他幾本的錢。」 「五十盧比?」 「應該說會更多,因為裡面記錄了很多、很多故事。」 「我會來的。」 「你也希望進修嗎?」 「不,大人,我希望一直跟著黎娜寫室內設計故事,一直寫到她沉河為止。」 「黎娜是什麼人?」